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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孩子

旧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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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“一,二,三”寒漓两手水平举起,两脚成直线笔直地向北方迈出三步,站定,“雨孩子”原地转了三个圈,“一,二,三”之后,寒漓站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十字街头面朝北连喊了两声雨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 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你还是不出现呢……”寒漓从肩膀上摘下包,坐在了地上,“你已经好久没出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!只顾着和男朋友玩就忘了我了,是吗?”寒漓坐在地上,望着眼前寂静的黑夜,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    突然,寒漓双臂抱着两腿,额头抵在膝盖上“果然我跟你也像和其他人一样,”嗓音喑哑着说,“渐渐地关系就疏离了,见面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搁置。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最后防线,不管多久之后我们还可以面对面谈谈心,不管身边出现了什么样的人,我们在彼此心底的位置都不会改变。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原来,我们也没有逃脱那宿命……不管怎样都不会长久的关系,熟悉再渐渐冷漠然后远离,曾经多么亲密的两个人后来成为连路人都不如的陌生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是多么残忍啊……”寒漓的头埋得更深了,“我最讨厌这样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 夜间的十字街头,空旷、冷寂。黑色的夜空下,路边灯光下的梧桐被风吹得枝叶摇摆,在柏油马路上投下动态的阴影。一个女孩子独自蜷缩在街头,低咽诉说着。也只有这样的静夜、这样空旷无人的地方才会给她安全感,让她可以大胆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。

        也是因为,曾经这里同样有个孩子会在深夜出现,在她站在那里,先向北走三步喊三声“雨孩子”再原地转三个圈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 寒漓很想雨孩子再出现,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她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又被丢下了呢。我总是不能处理好和别人的关系,那种细水长流的方式我学不会,每次总是毫无保留的宣泄自己的情感,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,不在乎是不是会吓到别人。我是真的不会和人相处啊,所以连你也失去了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寒漓抬起头,望着面前的夜色“呃…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”她轻轻咬了下嘴唇,显出了嘴角的小酒窝,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神色,“因为,我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会不开心。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?毕竟我不是他什么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们经常聊天,他也说和我一起玩的时候很开心,所以他心情不好时就会找我。我说话开始不自觉地模仿他的语气,开始喜欢他喜欢的颜色……我出现在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合,可是,渐渐的他好像开始躲着我,因为他并不是每次见到我都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所以,我学着不主动去联系他,不给他打电话,不给他发短信,QQ隐身,想着我突然消失,也许他会想我,会主动联系我,可是,他没有。在这点儿上我们好默契呢,我不和他说话,他也就不理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对于他来说果真的可有可无的人啊,一起疯一起玩,谁都可以的。谁会跟我这个动不动就钻牛角尖,动不动就闹脾气的人一起呢。所以,我就再也不和他联系了吧,不做朋友了,是我先不理他的,所以这次我就不会被人丢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寒漓说着点了点头,“嗯!可是你也消失了呢”头又趴在了膝盖上,“看生辰八字,算命的说我会‘流落他乡成老人’,所以不管现在还是将来,身边的人都会离开我,剩下我一个人。我果然是很糟糕的人啊……”语气越来越弱,肩膀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 “和所有人都是,关系好一阵就成了一般人,可是每次都还有你,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失去你,可是……可是……现在你也不愿意见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“小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寒漓颤抖的肩膀停下了,呜咽声也停止了,她抬起深埋在两臂间的头,露出了满脸泪痕的脸,挂着泪珠的眼里出现了一位淡蓝色头发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以为连你也不愿意理我了呢”寒漓用手背抹着眼泪,从地上站起来,“我就知道我跟你会和别人不一样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,但是,这么多天不见,我真的以为我也像失去其他所有的一样慢慢失去你了呢。还好不是。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害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小漓,对不起,这段时间有点儿事情,你召唤我的时候我没能出现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没关系没关系,你在那里也会有忙的事情啊,这很正常啊,你不能因为我放下自己所有的事情啊,这样我会觉得歉疚的。而且,你出现了,我没有失去你,哈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小漓,我没有妈妈了……”蓝头发的女孩儿低着头

“前段时间我一直在照顾妈妈,可是死神太强大,没能留住妈妈……”白裙子女孩抬起头,眼底有遮掩不住溢出的悲伤,“小漓,我现在没有妈妈了,也没什么心情玩了,什么心情都没有了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爸爸一个人好孤单,我要好好陪陪爸爸……所以,小漓,我以后可能不会再出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小漓冲过去抱着蓝头发的女孩儿:“你哭吧,尽情的哭吧,我知道在那里在爸爸面前你不会哭,你会怕爸爸伤心,你怕会再招惹出爸爸的眼泪。在我这儿,你随便哭,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,给你个紧紧的拥抱,借你个可以痛苦的肩膀。哭吧,不要忍着。”


        窒息。我觉得我没有在呼吸。心痛。我感觉心脏的地方有种撕绞的痛。这种感觉在那个男孩子不理我的时候,都没有过。看着你这么难过,我恨不得把老天杀了,这么善良的女孩子,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不幸!这么美好的女孩子,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快乐!今后的日子,她还会高兴起来吗?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。我很怕,我怕你丢下我,我怕你不出现,我更怕再也见不到快乐的那个你。我宁愿再也见不到你,你不愿你就这样被夺走快乐,一直这样心痛下去。前段时间你没有出现,我生过你的气,怨过你,还怀疑我们之间的友情,我以为你是懒得出门,或者你有了新的朋友。但是,都不是。这个真正的原因真的让我震惊、措手不及,其实,我如果仔细的话,之前也是有先兆的,只是我太不在乎你了,没有发现你的掩饰,不是么?我真的倒宁愿是你懒得出门,或者真的是慢慢地淡漠了我们之前的关系,那样,你就不会那么无助地说“我没有妈妈了”。从七岁那年认识你,我就知道咱们是一样的人,同样的星座,相似的性格,所以我不说的事,你也不会说。终于结束了,你才肯告诉我,还是用那么不经意的口吻,可就是那不经意中,流露出的难过,我怎么会不懂呢。曾经一纸病危通知书就让我崩溃,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现在的痛有多深呢?我知道你不会在爸爸面前哭,你会伪装坚强、强颜欢笑,你宁愿别人说你是个不懂事、没感情的孩子也不愿因为自己再招惹出别人的难过。所以,你哭吧,在我面前你不用伪装,不用强装坚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By 寒漓


        “小漓,你很好的,因为我们那么像,不是吗?”蓝发女孩向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 “小漓,我要走了。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,不过,我们还是可以谈心,我还陪伴在你身边不会离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 寒漓泪水模糊的眼睛氤氲了蓝发女孩儿的影像。

        蓝发女孩儿周身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,漂浮到半空中,白色的裙摆被吹得蓬蓬的。她微笑着,说。

“因为我就是你啊。”

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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